今非

【全职/喻文州x你】饥肤之亲(一发完)

床伴变爱人,全是套路。

非常非常成人,慎。(以后不特地说分级了,默认是R)



【零】

都说通往女人心灵的窗口,是双腿间的那只眼睛。

——遇见喻文州之前,你并不相信这句话。



【一】

前男友的唐突来访在你意料之外。

你很快整理好心情,侧过身体将他让进了门,一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连气息都避免与他接触。前男友的神态倒是颇为自如,轻车熟路地弯腰拉开鞋柜,瞧着里面一双男式拖鞋挑了挑眉毛,不咸不淡瞟你一眼,暂时没作声。

你半倚在玄关,斜斜支出一条腿,冷淡开口:“有事?”
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吗。”前男友最终也没换鞋,磨磨蹭蹭进了客厅,把自己摔到沙发上,朝鞋柜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这么快就找着接盘的下家了?”

你还在门厅的位置没有动,闻言抱起手臂:“嘴里放干净点,这是我朋友的东西。”

前男友被你眼锋一扫,讪讪摇手道:“行了,我不管他是谁,这次来就是想说……”

见他支支吾吾就是不谈及重点,你顿觉十分不耐,不由出声催推敦促:“什么?有话快说。”

“我跟她彻底完了……婚礼取消了,因为我想娶的还是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想了很久。你比她漂亮,比她聪明,也比她独立……”

你眯起眼睛,仔仔细细打量十步开外的这个人。

他整个人歪在沙发软垫里,坐姿偏斜,始终没能直面你的视线。他的五官隐匿在你的视觉死角,那是你曾喜爱过的唇鼻眉眼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变得像现在这样看不真切。

玄关的墙侧有一排挂钩,上面悬着你和另一个男人的几件外套。你摸到自己昨天穿的牛仔夹克,从衣袋里摸出烟盒与火柴。

“点个火,不介意吧?”得到前男友一个点头,你捏着梗子划擦过火柴盒侧面的红磷,幽青的光苗瞬间腾跃,被你用手掌拢住,进而点燃烟尾。

你浅浅吸了一口,呼出绵长的一道细烟,晃了晃手指对他说:“给你半根烟的时间,从我家里滚出去。”

男友神情猛地一僵。

“用得着给我摆脸色吗?”他不满地嚷起来,“当初确实是我骗了你,这点我不否认,但……”

打断他的是一阵笃笃叩门声,从你背后传来。

你立即转头,借猫眼往外一看。站在走廊里的男人面容温和,衣着整净合身,右手托着一个牛皮纸袋。仿佛知道你在隔过透镜注视着他,男人的视线挪了过来,嘴角含起些微笑意,十分斯文体面的模样。

——是喻文州。

你不着痕迹地回眼一瞟客厅里的前男友,登时感到额角一阵抽痛。鉴于你和喻文州的特殊关系,你并不太情愿把他引见给前男友认识。在这样奇异的局势中斡旋绝非你的长项,然而事已至此,也不得不伸手替他开了门。

他满眼宁致湖色,混入门厅处融黄的光线,竟然沉蕴起一点深蓝。

“抱歉,忘记带钥匙了。”那对漆黑到发蓝的瞳孔转向你,喻文州递来一个歉意的眼神,同时放下手里的牛皮纸袋,“看,我买了水果回来。”

你动了动嘴唇,没来得及说话,他已经越过你的肩头,看到沙发上坐得没形没状的前男友。

“这位是?”喻文州稍稍抿唇,“……你以前的男朋友么。”他向来能不动声色地洞悉一切。

你多少有些无奈,小声说:“嗯,他马上就走。”

前男友挺了挺身子,不怀好意地审视着站在你身侧的喻文州,也出言问你:“这人谁啊?”

你说:“我朋友,刚才跟你提到过的,现在暂时住在我家。”

前男友没说话,反倒是喻文州垂敛眼眸,淡瞥了你一眼。

“朋友?”他偏过头来,音量收得极轻,混着呼吸贴蹭在你耳缘,“嗯……经常上床的朋友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待你给出回应,喻文州已经抬步走入客厅。

“你好,我是喻文州。”他脸上仍有一缕得体的微笑,礼貌地向你的前男友伸出手去,“我想我们以前见过面。”




【二】

和喻文州发展成这种关系纯属偶然。

尽管你们住在一起,由于作息时间上存在不可调和的差异,平日里也鲜少有碰面的机会,通常他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时候,你刚刚拾掇整齐准备出门开店。

那天晨霭饱浓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你一直忙到清早才回家,路上还被路过的家用轿车刮了一跌,浑身酸沉泛疼,打算潦草冲个澡直接进房睡觉。

浴室里氤氲着水雾和潮汽,想来是喻文州才洗过不久。你看了看盥洗台,他的那支牙刷果然湿漉漉的,斜竖在与你同色的塑质杯里。

看来喻文州今天起得格外早。


你也没太在意,解掉衣服塞进脏衣篮,进了淋浴间拧开花洒。起初水温还算冷热适中,渐渐却出现转凉的趋势,你回头试图调试,没想到水流在一瞬间降冷下来,几近冰点的液滴劈脸往下砸,你下意识朝后方一避身,早先被车剐蹭留下的淤青撞到玻璃罩门上,疼痛与寒冷让你禁不住惊呼出声。

你簌簌发着抖,动手关掉水阀,浴室门忽然被人一把掀开。

男人光着上身,只穿了条贴身的抓绒睡裤,一眼就抓住你的目光:“还好么?”

与他四目相视,如同一头扎进清醒恒温的静水里。你下意识两手环胸,喉咙莫名有些发紧,不自觉吞咽了一下。

他率先礼貌地别开眼去,取了你的浴巾交到你手上。

“谢谢。”你把自己包裹起来,紧接着喻文州便走进淋浴间。三尺见方的空间塞进了两个成年人,益发显得拥挤。

“先擦干身体,不然容易着凉。”喻文州边说边抬起手臂,尝试着去调节热水器上的控制阀门,“让我来检查一下。是温度的问题么?”

狭窄的淋浴间里,他裸裎的肌肤因为动作与你不断交触。

你早就知道喻文州是个格外英俊的男人,他脸庞轮廓文秀而纯善,含着一种朦胧柔润的味道。只是你没有想到,那衣料勾勒出的纤薄身形下,他肌理的线条也会如此起伏写意,该有的深浅沟回一样不少。

与上一个男友分手后,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男人的裸/体了——更别说是像他这样白皙健康、一看就新鲜美味的男人。

你感到喉舌烧干,不自觉舔了一下嘴角。

也没顾得上考虑这个举动会不会被他看在眼里。

“应该好了。”喻文州随手打开花洒,顷刻间便有温水淅沥淋落,披了他一身湿汽。

“嗯,看来是没事了。”你皮肤上也沾了点水,觉得体感适宜,便说。

喻文州轻轻颔首,转过身直面你。他的双眼形状优美,睫毛尖而浓长,瞳仁原本是玄黑无底的,在光亮的环境下却返着暗蓝色泽,里面虚虚濛濛,倒映着你的面孔。

你感到心跳蓦然漏了一拍。

逃避似的匆匆垂下眼帘,你对他低声道:“换件衣服吧,我把你的裤子拿去烘干。”

“嗯,好,稍等我一下。”虽然这么说着,喻文州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
垂目看了你一会,他一只手慢慢抬起来,隔着浴巾扶到了你弧度下塌的腰尾间。

“喻文州……”

你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,便被他揿着腰扣进怀里。男人的体热在一瞬间将你围紧,不等你回过神,对方已经略微低头,一双薄嘴唇就这么落下来。

你太熟悉这样的吻了。

——男人只有在性/交前一刻才会以如此方式吻一个女人。


浴巾在纠缠中脱散,他修齐洁白的手指微微弯屈,骨节滑过光裸肌肤,抵在腰窝里轻细地按揉。你全身软脆了一半,几乎完全依进他的臂弯中,用仅存的力气找回理智,伸手推他胸膛。

“我还不想发展下一段……”这句话没能说完,因为他再度找回你的双唇,舌尖轻缓舔洗牙床,温柔地与你交换着呼吸。

“没关系,不要有太多顾虑。”在这个绵长亲吻终结的时候,他声息均匀地告诉你,“我不会要求你承诺什么,也不会强迫你接受什么。”

然后他用商量的口吻问你:“就这么一次,好么?”

在被男人挑拨起情潮的关口,你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。

你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性。男女之间最私密的那档子事,在你的印象里总是激烈得像是相互进攻,多少带点占有和掠夺的意味,如今却在他的掌握下柔软贴心到不可思议。

你通身汗腻,被喻文州托顶在墙上,双腿勾拢他有力的窄腰,承受着他细腻的冲碾和给予。他做得绵黏润情,抵着你汗湿的侧脸轻声说:“别这样紧张,你咬得我好疼。”

你感到脖颈上清晰的血管脉络被他以牙齿啮磨着:“放松一点。”

“……”浑身上下酥得说不出话,你发出一声拖长了调子的闷哼。

喻文州笑着腾出一只手摸过去,指尖触到一片濡泞痕迹:“在滴水呢。”他又去亲你热红的耳朵,“这么舒服?流了我满手都是。”

“……嗯,舒服……”

“痒不痒?我帮你揉一揉……”

他的手指实在灵活极了,仿佛上下内外无处不在,每一个敏感的地方都被精心顾及,你全身蒸汗,眼梢泛酸,生理性地涌起泪液。

“喜欢我这样玩你吗?”等不到你的回音,喻文州舔散了你紧抿的唇缝,嘴边噙着的笑意逐渐加深,“你不说出来,我怎么会明白。”

“少废话了。”你咬了一口他的下颌骨,“我喜欢……”

无休止的温存与厮磨仍在继续。

“知道么,你真让我着迷。”他的语声近乎于喟叹,“从见你第一面开始,我就想对你做这种事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喻文州一声一声为你细数着,每到断句就挺腰向前沉送:“……想跟你做/爱,想听你叫,想让你被我弄哭,想得浑身都难受了。”

“你真是……”

“你看。”他握着你的膝将双腿拉开,“我在你身体里,我们正在……”

你简直要被惹恼了:“烦人,我才不看。”

“好,不看就不看。”他顺从地改了口,“那就叫我的名字?”

“喻……喻文州……”

散碎音节从你口中脱出的一刹那,喻文州倾身过来又一次吻住你,嘴唇压得又深又重,仿佛用上了几分力气。

濒临顶点的最后一秒,他抽身出来,靡白浆汁涌进你的腿窝,顺沿腿腹的弧度滴成一线。

“以后有需要的话,就来找我吧。”喻文州开了花洒,在涓涓水声中垂眼望着你,仍是那样轻和发笑的模样,“当然,只要你愿意,我随时都可以。”


都是成年人,也都是久旷之身,你情我愿,想不出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。

你答应了。



【三】

你经营着一间酒吧,喻文州以前算是位常客。他从不坐散桌,而是习惯于选择吧台最中心的位置,与在后方忙碌的你偶尔交流。

喻文州这个人与他的名字气质协调,给你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。他也的确待人礼节周到,相当懂得分寸,将交往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他虽然时常光顾酒吧,实则却滴酒不沾,据他所说是因为职业的缘故。所以你们相熟之后,每当酒吧里有他出现,你便会专门为他调制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。

喻文州欣然接受,并向你道谢。郁金香形状的玻璃酒杯被他捏在掌中把玩,这幅画面非常赏心悦目。

你不是没有猜测过他的职业,却又碍于交情尚浅,不好贸然开口询问。

大学教师?公司白领?——你更倾向于后者。因为在一次闲谈中他提及过,自己的工作需要整日待在电脑前。

……没准是个程序员也说不定。


你们的关系更近一步,是在你发现他就住在你家楼下之后。

届时你心不在焉地等电梯,盘算这个季度酒吧的收支盈余。电梯门前多站了一个人,你扭头看去,忽而认出是那位从不碰酒精的客人。

喻文州显然也注意到了你,于是你向他走近几步:“啊,你来找朋友玩?”

“不是,我住在这栋楼里。”他态度温和,言语轻缓,“看来我们是邻居?”

“应该是吧,我住1207。”

“我的公寓在十一楼。”喻文州说着微微笑起来,“真的很巧。”

“是啊。”你点头,顺嘴道,“有空去我那里喝杯咖啡。”

未曾想他抬腕查看了一下时间。

“现在正好有空。”喻文州说,“要我过去么?”

五分钟后你将他引入房门,拿了男友的拖鞋过来,将他安放在客厅便去了厨房,摆弄起新买的胶囊咖啡机。

当你端着热腾腾的两杯咖啡走出厨房时,看见喻文州正端详着茶几上的一对烟灰缸。都是半透明的水晶质地,形状刚好可以拼合成一颗心,是去年情人节男友送你的礼物。

喻文州想来是敏锐地察觉出端倪,便问你:“男朋友的?”

“对,一个归他,一个归我。”你句尾的语调愉快地上翘,“可能再过几个月就是未婚夫了。”

喻文州一时没有给出回音。

过了半晌,他神色不变,依旧保持着唇边稍扬的角度,只是轻手轻脚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。

“这样吗?恭喜你。”他起身说,“我先告辞了,谢谢你的款待。”


后来喻文州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你面前,无论是公寓楼还是酒吧里。

所以时隔多日你又在吧台前见到他,忍不住多问了一句。

“工作上有事要处理。”他轻言细语,向你解释,“真是抱歉,让你久等了。”

喻文州的语态自然而然,反倒是你怔了许久。

……你有在等他回来么?

不加深想,你习惯性地调了一杯无酒精鸡尾酒给他,依照他的喜好加了两粒碎冰,搁在桌面上推了过去。

“新学的。”你挑眉看他,“尝尝?”

这是你们从前常玩的小游戏。

喻文州掂起酒杯,递到唇边轻轻一抿,细品过后出言道:“唔……柠檬汁,还有凤梨的味道。”

接下来再一口:“柳橙汁和苏打水。”

“真厉害。不过你漏了一个红石榴糖浆。”你对喻文州眨眨眼,转而介绍道,“这种鸡尾酒叫灰姑娘。”

“灰姑娘?”喻文州想了想,说,“我很喜欢那个故事,它的核心很美好。”

“核心?那是什么?”

喻文州耐心地告诉你:“是一见钟情。”

说话的时候,他眼梢酝酿起微笑的模样。


【四】

送走了前男友,你转手按熄了即将燃尽的女士香烟。方才把和喻文州从相识到熟知的过程在脑中过了一遍,你仍然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和你的前男友见过面。

不过喻文州在场,你不好把场面闹得太僵,对于前男友那个让你感到冒犯的问题,你也只是敷衍地说打算考虑一下再给答复。


喻文州脱下外套挂起来,上身只余一件高领薄毛衣。隆冬时节,毛衣细密的针脚里依稀缝有室外的寒气,颈后晰白的皮肤明显受凉缩紧,他却仿佛不甚在意,一直低垂着眼睑,那点礼节性的笑容就冻在唇面上。装水果的牛皮纸袋还搁在玄关,他也没有过去拿起来。

最后是你将水果装进了冰箱的保鲜层。喻文州今天买回了蓝莓、树莓和奇异果,每一样都是你爱吃的。

“我叫外卖吧。”不太习惯他的沉默,你尝试着起个话头。

喻文州说:“没关系,我不是很饿。”

似乎是终于对毛衣干冷的布料感到不适,他用拇指勾着后方衣领,直接从身上扯下来,随手丢在一边。

手指拨了拨凌乱的发脚,喻文州径自与你对视:“想做么?”

“……”你斜了一眼尚未完全阒暗下来的天色,不确定地说,“太早了吧?”

他走近你,一面拉开皮带搭扣,一面固执地追问:

“不想要么?不想要我吗?”

“不是……”你抬手去抚他的眉头,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
喻文州避开了你的问话,在你唇间亲了两下,含混地说:“去你房间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
进行到一半,喻文州突然刹止了动作,撑在你上方问:“他来找你什么事?”

你在他身下辗转低喘,根本无心回答这种问题。他将五指埋入你汗湿的发隙间摩挲,口中兀自继续道:“你之前告诉我,说他已经准备和别人结婚了。他这次过来没戴戒指,是想要跟你复合,对么?”

你听到这里,眼皮猛跳:“你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……”

从最开始他就是这样。黑到发蓝的瞳膜深处藏着深悉与洞见,令你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。

“你说要考虑一下。”喻文州径直看进你眼里,“还爱他?打算继续跟他在一起?”

“不是。”你试图解释,“我……”

“不用再说。”他低低一笑,话音却显得别样低落,说不上来是种怎样的情绪,“……我了解了。”


结束后喻文州将用过的安全措施打结,包进纸巾丢入垃圾桶。他翻身下床,很快整理好自己,全程不再看你一眼。

半分钟后,传来隔壁房门开合的响动。

这是喻文州第一次没有留在卧室里陪你过夜。



【五】

跟前男友决裂的根本原因,是你无意中发现他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。

他们甚至早就开始着手筹备婚礼。

你在电话里态度坚决地说了分手,切断通话后才迟钝地发觉胸口梗塞疼痛。毕竟是长达五年的感情,不是说放下就能割舍得一干二净。

你提前关了店,躲在吧台后面接连抽空了一盒烟。你情绪稳定,并没有流泪,只是对着满墙形态各异的酒瓶发着呆,吐了几个烟圈,蓦然荒腔走板地哼起歌。

就在零散不成调的歌声里,喻文州走进来。

“已经打烊了……”你抬头说到一半卡了壳,“哦,是你啊,坐。”

你拍拍裤脚站起身,手指划过酒柜里一排洋酒:“今天要不要喝点?”

“我可以陪你喝一杯。”喻文州说,“只要你别再抽烟了。”

你挑中一瓶辛辣的伏特加,斟满两个小酒盅,将其中一个推到他面前。一shot的分量并不大,却将你的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
喻文州一看就不常碰酒,一小杯高浓度的伏特加入了喉,唇角立即沾满笑意,望着你的目光软和得要滴出水来。他陪你说了半宿的话,听你时而絮絮念叨曾经的恋情,时而咒骂前男友的欺骗与伤害,并宣誓要从此规避所谓的爱情,独身一个人也能好好过。

他不置可否,轻轻抚摸着你光洁的额角。

清晨时分,有人拍打着酒吧的门。你说了一夜的话,没什么力气地歪靠在桌间。喻文州便过去替你应门,你听见他对来人说:“你来找老板么?……她已经回家了。”

你不知道来人是谁,喻文州也没有告诉你。

头痛欲裂,你划了根火柴点烟,想让自己精神一点。

喻文州有些无奈:“不是答应我不抽烟了么?”

你说:“就一根……”

仓猝之间,他一手抽出你嘴角夹着的烟卷,欺身过来用自己的薄唇顶上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,你根本来不及防备,被他搂住腰肢吻得一阵窒息。

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催化了你接下来的举动——

你渐渐松软了身子,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,将自己送得更近。


直到你狼狈地脱了气,他才与你分开双唇,眷恋地亲啄在汗潮的额头:“先回我家,到时候再亲你,好不好?”

你没出声,手腕有些发抖,出神地盯着他看。吧台昏沉的灯光底下,喻文州成了个虚淡起雾的影子,可就连影子也是好看的,从侧面望过去,秀长的眉睫尤为突出打眼。

莫名地,你很想要他接着抱紧你,和你说话。

回家的出租车上喻文州拥起你,进而感受到你心口跌宕,鼻尖轻拱着他的颈窝。

“想要么?”他只是笑,指节沿着你的脊梁来回顺拢,“别急。你想要的,我都会给你。”

“但是我更希望能在你清醒的时候,好好要你。”他眉睫舒扬,轻声说,“再忍耐一下,嗯?”

他捧着你的脸,陷下身去,不轻不重地咬你的舌尖,喃喃地说:“……我也忍得很辛苦。”

最后你在他的床上过了一夜,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即便如此,你依然对这晚超乎寻常的亲密讳莫如深。在酒吧见到喻文州只觉得难堪尴尬,尽管他什么也没有提起。


你正想要尽量疏远喻文州,三天后他突然敲开你的家门,礼貌地询问能不能到你家借住一段时间。房东的儿子准备结婚,打算把公寓收回去作为婚房,他一时找不到新的地方入住。

你迟疑着还是同意了。

一开始你们相安无事。你作息昼夜颠倒,平时也不太会碰面。时间一长,你几乎要开始相信,失恋当晚发生的那个吻只是一场错觉。

直到后来你们成为了相互纾解需索的关系。你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他对你的渴望归结为了生理上的欲求。



【六】

自打那天不欢而散,你很久没有再见到喻文州了。

更让人头疼的是,收到你的明确拒绝后,前男友还在纠缠不休——

“为什么不能改主意?我取消婚礼可都是为了你……难不成是因为住你家里的那个男人?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朋友……”

你索性挂了电话,将前男友的手机号码拖进黑名单。

时值深夜,可能是因为春节将至,酒吧的客人寥寥无几。你被前男友弄得心烦意乱,干脆提前打烊,没精打采地抽了一支烟,慢吞吞往家里走。

你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喻文州在浴室里自渎。


一进屋听见压抑着的呻/吟声你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,循着音源一路放轻脚步,从半掩着的门隙间窥看进去。

喻文州肩侧靠墙,偏着头嗅着你垂吊在挂钩上浴巾。他手中握着自己上下捋动,喉结一收一放,片刻之后闭起眼睛,喷射的同时低低叫了声什么。

听发音,像极了你的名字。

你迅速背过身去,心跳有如雷震。

里面传来窸窣抽纸的动静。

你逃也似的回了卧室,反手扣阖上门。


翌日是周末,你照例睡到下午起床,本以为喻文州又像前段时间那样出门了,没想到一进客厅就看见他坐在茶几边喝咖啡。

你拔腿就想跑,与他目光相擦,又滞立在原地。

“今天不做了。”他嘴角带笑,慢条斯理道,“你和我好好说说话。”

“……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前些日子那场床事过后,他分外冷淡的态度还让你耿耿于怀。

见你不动弹,喻文州便起了身。他每进一步,你就向后退却,直到背脊顶住平整的墙壁。

他在你身前顿住脚步:“那天你看见了吧,我在浴室里……”

你很清楚他指的是哪回事:“……我看见了。”

“你知道,每次我那样的时候,都会做什么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会喊你的名字。”

“……”你垂着眼说,“我也听见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喻文州牵起你的手,抵在自己的咽喉上。

“感觉到了吗?”他低首问。

你的耳尖被喻文州呼落的气息蒸得酥热,掌心里他的声带与喉结正在微细颤动。他微微笑了,语气亲昵地告诉你,“是因为你。”

你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捺在原地。

“别急,还有这里。”

他带着你的手腕来到自己胸膛,那里心搏热烈,几乎震得你手腕发抖,“也是因为你。”

再往下,滑过紧窄的腹部沟回,按在裤链下方那一块硬烫的突起上。

“再加上这个地方。”喻文州低声说,“……都是因为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。”他用唇舌细致抚摩着你的耳尖,近乎于呢哝道,“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你被他弄得又麻又痒,偏偏又挣脱不开,“但是我……”

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

见你徘徊不定,喻文州接着说道:“我想了很长时间,或许是我的方式出了问题。我靠得太近,走得太急,吓到了你。”他视线微动,在晨光中寻找你的眼睛,“你是怎么理解的,嗯?告诉我。”

你半晌没回响,长出一口气反问道:“你也有看不透的东西?”

这不像他,他不该是这个样子。从认识喻文州以来,他总是有种游刃有余、尽在掌控的腔调。

“当然。就比如说,我一直弄不清楚……”喻文州一笑,眉眼舒展,语声却绷得愈紧,“你是没有心肝的么?”

楼群林立间,长风响成浩瀚的声海,一层一层击荡而来。可奇异的是,他身边这半尺空间,却静谧得只剩下不断放大的声息。他的眸光仿佛带有重量,一寸寸往你眼里倾压。

“我给过你多少次高潮,记不记得?”


你一时有些惘然,对他的感知变得半真半假,也分不清他究竟是贪恋你的身体,还是一本正经地想要全盘接纳你的灵魂。最后终于斟酌好措辞,你抿起唇又放松,抬眼说道:“喻文州……我之前就告诉过你,想一个人过几年。所以不行,你明白吗?”

“那可怎么才好。”他停了一会儿,又说,“我这么喜欢你。”

——你没想到,这是接下来的半年间,你从他口中听到的唯一一句话。

第二天喻文州就搬离了你的公寓。



【七】

你就这样度过了没有喻文州的半年。

肉体上的空虚尚在其次,他不声不响的离开好像也带走了你的一部分心神,不管是白天在家闷头睡觉,还是晚上去酒吧照顾生意,总觉得有什么缺了一块,空荡荡的不安定也没着落。

在好友的提议下,你在酒吧里装了几台电视,准备以后转播一些重要赛事招揽人气。

时间还早,酒吧尚未开始营业,你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边,看着好友随手给电视调台。

儿童频道、新闻频道、电子竞技频道、电视剧频道……

“等一下!”你骤然从椅子上跳下来,“给我!”

好友纳闷地任由你劈手夺过遥控器:“怎么了……一惊一乍的。”

你呼吸急促,往前调了一个台:“这是什么比赛?”

“荣耀啊,这么火你都不知道?”好友看了一眼就说,“哎,这是咱们G市的蓝雨战队,前两年还拿过一次冠军来着。”

你的手指几乎抓不住遥控器,声带也在抖索:“他们在哪里比赛?”

好友察觉到你的不对劲:“这个要分主场客场,还得看对手是谁。……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
你努力平缓肺叶间的急喘,又问:“帮我弄张票行不行?”

“……”好友没反应过来,“啊?”

“荣耀,蓝雨战队,比赛门票。”你重复着这些对你来说尚且陌生的字眼,只觉得手心冒汗,耳根发烫,“多少钱都无所谓。”


好友替你高价收购来一张蓝雨主场迎战轮回的总决赛门票。

你见到了暌违数月的喻文州,和那个不动声色把控全局的、名为索克萨尔的术士。

团队赛落下帷幕,双方队员走出隔间。

虚拟角色的激烈拼杀、全息投影构筑的赛场、狂热尖叫的粉丝——这一切都在你的认知以外,你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一个人。

你的座位在前排。那个人离你只有几步之遥,正面带微笑地与对方队员握手。

“喻文州……”你拼尽全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,湮没在战队粉丝们声嘶力竭的呼号中,势弱到连你自己也听不清楚。

场上的喻文州定住了。他回过头来,视线迫切逡巡,穿过鼎沸的人声、无数挥舞的手臂和灯牌,就那么找准了你。

喻文州跟现场保安耳语几句,然后朝你略侧过脸,示意你去左边的选手通道。


你们在那里见了面。

喻文州一言不发,捏住你的手腕将你拖进休息室,反手将门落锁。

他一改往日的温情柔和,握着你的下巴垂首吻上来,五指收得那么重,你颌骨上被他掐住的一小块皮肤都麻木得失去了痛觉。

如果不是这样,你还不会发觉自己是如此想念他的碰触和亲吻,想念到被他含吮下唇的时候,舌根都翻上丝甜。

过了不知多久,他轻舔起你的唇角,声色稍缓:“为什么来找我?”

你说:“我想见你。”

喻文州的长指触及你心窝,不带一丝秽亵的含义,静静感受了一会儿,忽然间你听见他说:“你心跳得好快。”

他笑了笑:“要我回去么?”

实际上,你没有考量过这个问题。

想见他,是你内心深处最本真的愿望。

上一任男友长达五年的欺骗与伤害,给你带来了非比寻常的创痛。你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接受新的感情抽长在心底,只得抿嘴沉默,最后诚实地说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喻文州仍在笑着,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你的回答。

“至少有这么几件事,我希望你能知道。”他说,“……现在你叫我的名字,我就会留下来。”

“说你很想我,我就会抱你。说你喜欢我,我就会亲你……”分明还是他一贯的声线,此刻听起来却益发遥远,“说你想跟我在一起,我就不会再和你分开。”

你喉间迟涩,慢慢磨出嗓音: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头顶上方落下一声叹息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语气像是无可奈何,“你让我这么难受,我却舍不得要你不好过。”


比起他方才强硬到如同失控的力道,喻文州转身离开时撞进你眸中的眼神更让你觉得痛不可扼。

你忍不住上前想留住这个人,他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——

门阖上了。

你怔在原地。



【八】

又过了约莫一年的光景。

喻文州从未主动联络过你,你也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。

你居住的公寓里,他曾使用过的房间被你每周清扫打理,维持在他离开时的样子。你不能确定自己是为了什么,但你认为必须这么做。

潜意识里,你相信喻文州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。

这一天来得猝不及防。


你经历了一场宿醉,好友去替你开店营业。直到后半夜你才姗姗来迟,扶着额头准备钻进吧台与好友交接,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喻文州坐在他惯常的高脚凳上,而且明显是喝过不少酒,有些不胜酒力的模样。

一个打扮明艳入时的女人靠在身边,直往他怀里钻,看得出他想拒绝,可是手臂脱力,虚抬起来又松垂下去。

你猛然意识到不对劲,冲上前抢过女人手里的酒杯,放在鼻端一嗅。

——开店多年的经验足以让你分辨出药物的味道。

怒意霎时间支配理智,你挥手就把杯里的残酒一举泼了过去:“你他妈敢碰他?”

好友赶紧上前平息事态。你再不加理会,凑近了喻文州去拉他的胳臂:

“能不能走路?”

“嗯……”他面色被酒精醺红,眼里也浸着醉意,冲你弯起眼睛笑。

你扛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到了家。电梯里他几乎失去意识,手臂圈完全住你的肩颈,嘴里说着让人面红耳热的情话,又细琐地吻在你的发顶。

你渐渐觉得不太对劲,回房把他摔到床上,转身要走,又被握着手腕拽回怀里。

这也印证了你的猜想。你嗤地笑了:“没被下药?”

喻文州说:“我只喝了一口,药效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
你在他肩头推了一把,嗓音顷刻就变了:“喻文州你这个骗子,还跟我装醉?”

“这么厉害啊。”他语带笑音,问你,“那你为什么要哭?”

“我什么时候哭了?”

——语罢你才意识到有温热的液滴不断滚出眼眶。你感到困惑不解,弄不懂忽上忽下不受控制的心情又在将你带往哪个地方。

“现在就在哭。”喻文州的手指就这么隔着泯泯夜色抚上你的面颊,碰了满手湿滑,“哭得这么可怜。”

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
喻文州叹了口气,将你搂得更紧一点:“说你喜欢我,我就不走了。”

你按住他的手臂,眼泪收住了,瞳仁依然水亮:“喻文州,我现在还跟你在这儿废话,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?”

他安安静静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……我喜欢你啊。”

“喜欢我?”

“嗯。”

“想跟我在一起?”

“想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能多久就多久。”视野里只剩下他笼在月光中的眉眼,你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肩膀,深吸一口气说,“要是你再走个一年半载,我就真受不了了。”

“我告诉过你的,怎么这么快就忘了。”喻文州一字一句,每个音节都咬得饱满坚实,依稀有些执迷的味道,“只要你说想跟我在一起,我就不会再和你分开。”

他剥开你额前的长发,温柔地吻在眉心:“明白了么?”



【后记】

喻文州背对你侧躺着,你用手给他揉肩胛上你留下的几道通红抓痕。

“还是有点疼。”他说。

“不能怪我。”你嘴硬说,掌心贴住背肌滑动,半开玩笑地揶揄道,“喻文州,你在床上这么厉害,干脆我包养你吧。别工作了,每天负责陪我干这事儿就行。”

“我想你可能有一些误会。”他半撑起身体,姿态随意,回过脸来看你,“我是电子竞技职业选手,蓝雨战队队长。我的年薪是……”他附贴在你耳边,悄声说了个数字。

……大概是酒吧营业额的三倍还多。

“还是我来养你吧。”喻文州笑,“我是认真的,你考虑一下?”



FIN.



写得有点匆忙,会修文。

本来想在结尾处让喻队解释一下他用上手的所有套路,后来觉得有些画蛇添足了,就由你们自己判断好啦///

“灰姑娘”这种鸡尾酒是真实存在的。

下一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孙哲平。





评论(335)
热度(3373)